记第三军医大学教授、全国优秀共产党员程天民

　　日报通讯员刘胜江 熊学莉 范炬炜

　　今年79岁高龄的中国工程院院士、第三军医大学教授程天民，在他从事军事医学教育科学研究55周年之际，接连获得昭显其事业辉煌的荣誉：5月，在重庆市科技大会上获“重庆市首届科技突出贡献奖”；6月，在全国两院院士大会上获“光华科技工程奖”；建党85周年之际，被表彰为“全国优秀共产党员”。

　　对这些荣誉，这位全国著名的防原医学专家在接受采访时都没说起，更没提及他把所得50万元奖金全部用于医学科研和捐给贫困地区农村小学教育的事。他只是感慨：“要是让我年轻30岁，我还可以干多少工作啊！现在我能尽力干的，就是不做盖子、当好梯子，修桥铺路、敲锣打鼓！”

　　(一)

　　50余年潜心防原医学研究，先后14次深入大西北戈壁滩参加核试验，并进行了大量实验室研究，使程天民成为我国防原医学特别是复合伤研究领域的主要开拓者之一。然而，去年程天民郑重宣布，在本单位所承担的“十一五”课题中，他不再出任项目负责人；在所有申报成果奖励中，他不再当第一作者；他继续参加研究生指导小组，但不再以他名义直接招收研究生。

　　他说：“我们有一个很好的团队，有一批优秀的年轻人，不要有意无意、有形无形地影响他们的发展。”

　　申报国家“973”重点科研项目时，原来作为主持人的程天民熬更守夜，呕心沥血，甚至累得晕倒在办公桌前，第一次申报没有成功，因为超过了规定年龄，于是他推荐另一位较年轻的院士出任首席科学家。当这个全军首次申报成功的项目到手后，程天民全力支持那位首席科学家，并在他领导下认真进行课题研究。

　　“973”项目中“创伤的难愈与促愈”课题，是程天民长期探索的领域，由他领衔挂帅名正言顺，可程天民考虑各协作单位，确定由上海瑞金医院40多岁的青年教授陆树良担任课题组长，自己愉快地当起了副手。

　　不做盖子当梯子，程天民担负起更重的责任。

　　今年5月12日，26岁的硕士生杨媛要作硕士论文的预答辩，时间定在上午8点。让她意想不到的是，从去年起就宣布不再以自己名义招收研究生的程院士，7点50分就第一个来到了教室。他静静地听，认真地记，然后，准确地向她指出了论文的不足之处。杨媛说：“这种场合，像程院士这样德高望重的前辈是不用来的。他如此关心我们的成长，令我感动不已。”

　　程天民的博士生、现任复合伤研究所所长粟永萍记得，今年5月下旬，程院士因严重的青光眼病，并有视网膜干洞，再次动了眼部激光手术。术后第三天，当他走进程院士办公室，只见他靠在椅背上，手捂着眼睛，正在听一名研究生念论文。他要求学生先念文章前言和全文摘要，再讲分段内容，一遍又一遍，他反复地听、反复与学生讨论，认真地提出意见。粟永萍说：“程院士用耳朵为学生修改论文的事，我们所里的很多研究生都经历过。”

　　(二)

　　1996年，在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六次学科评议组会议上，他创议将几门课程的内容整合拓展为《军事预防医学》新的二级学科，获得批准。从此，全军招收培养军事预防医学研究生的数量显著增加，质量明显提高，他主编的《军事预防医学概论》被评定为“全国研究生推荐用书”。经7年多教学实践以后，今年又主编出版了248万字的《军事预防医学》巨著。这两本书是军事预防医学新学科的奠基性专著，是他用患晚期青光眼病的眼睛，自己编著了很多内容，并对全书主要内容借助放大镜而审修完成的。第三军医大学的军事预防医学已评为国家重点学科和军队“2110工程”重点建设学科，他说：“为这一重点学科的发展修桥铺路，是我有生之年的心愿。”

　　1986年，时任第三军医大学校长和党委书记的程天民提出了“以质量取胜，以特色取胜”的办学指导思想，至今仍指导着学校在以军事医学研究为特色的道路上和谐发展。从领导岗位主动退下来后，他以科学家的敏锐目光，关注着军事医学发展的最新动向，为学科建设倾尽全力。他主持的防原医学教研室早在1989年就被批准为首批国家重点学科；他主持建立的国内惟一的复合伤研究所成为全军“重中之重”实验室；去年，学校“烧伤、创伤与复合伤联合实验室”成为我军第一个国家重点实验室。

　　一边铺路搭桥，一边敲锣打鼓把年轻人扶上台去唱主角。每当科研人员和学生在科研中遇到困难或找不准方向时，程天民总是耐心地启发、引导，教给他们研究的方法和思路；每当在军事医学研究中有重大苗头或发现，程天民总是悉心指导别人去认真研究总结，从论文的框架结构到文字叙述都精心设计，论文完成后又反复推敲修改。然而，成果出来时，他总是把自己的名字从论文署名中抹掉或放在后面，让年轻人充当主要作者。复合伤研究所的罗成基教授说：“有名有利的事，程院士总是推给别人。编写《复合伤》专著，他花的精力最多，可是却让我和另一位教授署名主编。”

　　如今，在程天民培养的学生中，有2人获得国家杰出人才奖励，2人入选“国家百千万人才工程”一、二层次，2人被评为总后系统科技金星和新星，5人已成为博士生导师。

　　(三)

　　年纪大了，程天民已经不能经常上讲台去给学生上课。可是，有两堂课他是必讲的：一是每年大学入学新生的第一课，叫做“如何正确认识医学的意义”；二是四年级本科生在学完基础医学和临床医学课程后进入军事医学学习阶段的第一课，叫做“新军事变革与军事医学”。程天民说：“从教书育人的角度看，这两课十分重要。一是帮助学生树立献身医学事业、当好人民军医的理念；二是帮助学生了解现代战争特点和对军事医学发展的要求，增强紧迫感和责任感。”

　　他还讲了其他一些课，如“核武器与核损伤”，“科研论文的写作、报告与答辩”，“科学研究中的治学与修身”。学生们说，程院士的课还让我们了解了在科学研究中树立良好思想道德的重要性，而他的人格风范，更让我们看到了一个科学家的品质和修养。

　　担任程天民办公助手的肖燕说：“程院士写的研究文章和工作计划，都要让我打印若干份，分别交给他认为对这方面研究有所了解的年轻同志征求意见，然后认真修改。一个权威的院士如此谦虚谨慎，做学问如此严谨，我十分感动。”

　　复合伤研究所副所长邹仲敏说：“我出国留学归来，孩子正上小学。由于国内外学校课程设置的差异，我当时不知道孩子在国内应该读几年级好。正在拿不准主意时，程院士为我送来了小学三、四、五年级的教材，让我参看考虑孩子上哪个年级合适。他关心别人到这等细微和及时，我终身难忘。”

　　硕士研究生王锋超说：“我刚开始进入研究工作时，曾在一篇文章中对研究课题提了一些肤浅和偏颇的看法，还自以为是。程院士专门找我长谈，他不是简单否定我的观点，而是耐心引导我全面了解学科体系内容和整体研究方向，帮我在认识提高的基础上，通过反省发现自己的幼稚，使我心里既感到惭愧，又充满温暖。”

　　走进复合伤研究所，能感受到一种特有的氛围：是只争朝夕的拼搏劲头，是互敬互助的合作意识，是严谨求实的学术作风，是耐得寂寞的平稳心态，是优美高雅的文化气息……大家说，是程院士用他高尚的人格魅力，凝聚和造就了这个和谐奋进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