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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烧饭做菜从采购到制作,一般是先生专政。不是他患“妻管炎”,而是家庭分工不同。他在家时间多,自行车上下班,买东买西方便。我则负责洗衣服理内务等。因此,他是“衣来伸手”不嫌新旧,我是“饭来张口”无论咸淡。两人也算相安无事,相得益彰。
先生烧菜特点之一是快。如果突然有七八个朋友上门吃饭,在他是小事一桩,半小时一小时的就摆出琳琅满目一桌来。但见得,他这边油锅将沸,那边才下手动刀切肉,放水洗菜,敲铲剁案得热闹非凡。不过,萝卜黄瓜从不去皮,肉丝整出来几乎就是肉片。干净程度且不容多想,烧熟煮透都有点存疑,刀功火候色香味之类更不必计较。有次,他煮了一锅鸡汤,居然连鸡肚脏中五颜六色内容都宛然在目,真令人厥倒。
再一特点是无师自通。他放在嘴边最多的一句抱怨是:“我成家以前从来不做半点家务的,自从娶你过门,反而学会了做菜。”不知是否有点相见恨晚?我先生的独门菜谱是旧菜翻新。昨日的清炒肉丝,今日加入辣椒即成一款新菜;明日再投放点鱼丸即转制为三鲜沙锅;复明日再添点荤素什锦,又煲成高汤一锅。自周一起就日日这样对付,维持到星期五时才长叹息:“终于吃完了。”周末时日,读大学的女儿要回家来吃饭。此时,先生会谦虚一次。或者在单位中讨教同事:“你家最近烧什么菜?”或是搜肠刮肚的回想饭馆中的某道好菜,随后尽心尽力地盗版复制。
对于天天下厨锅碗瓢勺地劳作,先生私下多少有点积怨:“人家怎么都是主妇掌勺的?”还会编点故事出来自娱自乐,说是晚间剁馅时,对窗厨房间的新妇如何对他意味深长一笑等等。我则姑妄听之,聊作“饮食男女”新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