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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篇名为《广州,广州》的文章里有一段这样的文字:女主人就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刀又急又密地敲在砧板上,是错落有致、节奏分明的编钟;烧旺了油锅,脆生生满篮小白菜一沾锅,立刻响声大作,是荡气回肠的一轮大鼓;另一边正在蒸着的那一尾鲈鱼,水波翻滚,竟是十面埋伏着的琵琶,一声声都透着临危不惧。最不能忘记的是那一锅老火靓汤,轻描淡写地飘忽着、媚惑着,是慌张热闹里那一管清丽的长箫,洗尽铅华却又刻骨铭心。就这样到了黄昏,打开门的时候就见到了丰盛的晚饭,长发的主妇微微笑着……
如此细致入微地描述的确反映了广州人对晚餐的重视,正所谓从早茶、午饭、下午茶“直落”到晚饭,宵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仍安坐于饭桌前,细水长流地续着昨天早上的那壶菊花普洱。其实,这种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边吃边做的“饭桌解决方案”,早已是全国性的普及文化,但是广州人的高深还在于他们有一个很重要的概念————设局,用足够的时间去精心安排一个晚饭的饭局……
如果说耶稣“最后的晚餐”充满了阴谋,那么广州人最后的晚餐就充满了预谋。这句话应该这样理解,广州人对晚饭的期待高于一天的任何时段,虽然广州人一天都在吃的进行当中,但无疑晚饭的分量最重。
首先,广州的天气到了傍晚就开始凉爽起来,这也是让人食欲充分调动起来的原因之一,虽然有些写养生书说“晚吃少”是延年益寿的最大秘诀,但广州人依然我行我素,甚至还要特地去喝一大碗汤!
其次,晚上人们就有足够的时间去精心安排一个饭局,在广州混了一些年头后,“局”就成了一个很重要的概念,约什么人是个前提,吃什么又是一个核心问题。生活的调节和事业的延伸都要靠这些局,所以一个“现代人”每天起床后的思路就是怎么去构造当天的局。
除了专门的快餐店,大部分餐馆的经营都得指望着晚市,餐馆老板这时多半会在店中坐镇,在一种主动和被动的双重配合之下,一个预谋的晚餐就这样形成了。
精彩个案
一次“典型”的晚饭经历
还在几个礼拜之前,《房地产导刊》的朋友就介绍说广州有一种特别“牛”的灵芝鸡,至今仍养在深闺无人识,竭力邀约去试一试。
灵芝鸡之所以那么牛,主要是因为这走地鸡是用灵芝饲养的,听起来就非同凡响。印象中在《鹿鼎记》里有一种花雕猪,是专门拿花雕喂养的,韦小宝同志试过后觉得味道不错。不知这次的灵芝鸡又会如何呢?
吃这鸡也颇费周折,要到白云区的龙岗才能吃到,也难怪,市区通常少见这惊世骇俗之物。一开始还在顾虑是何方神圣能有这么多的灵芝来喂鸡,到了方知这原本是华农大的一位老教授所开发的“何济堂”灵芝产品系列,其灵芝产品早就出名了,这灵芝鸡不过是最近才出现的一个“业余”产品。
老板为了验证这鸡非等闲之辈,在开吃之前领众人去看了一次活鸡,养鸡的地方竟没有什么臭味,更离谱的是杀了鸡之后发现这鸡的脖子上没有一点淋巴,据说全拜吃灵芝所赐。
实话实说,在广州的餐馆里吃鸡吃得多了,但这灵芝鸡倒真是头一遭。虽是山野之地,厨房倒也利索,不一会儿就端出了一桌灵芝粥、灵芝酒、各色炒菌,当然还有主角白切灵芝鸡,可能是货真价实的缘故,这鸡吃起来菌味浓郁,而且没有家禽通常都会带有的骚臭味。老板还介绍说灵芝本身有防癌和抗衰老的作用,因此这灵芝鸡也称得上是一款极品的药膳。
为了吃一味鸡不惜山重水远跑来白云区龙岗,足见广州人民吃饭的态度。据说受香港禽流感的影响,不少港人还专门跑来这里买活鸡带走。做广州人有时是一种“乐得不吃素”的幸福。
细说晚饭流水账
时间
记得从前还是学生的时候,一般下午五六点的时候就要把晚饭解决了,但现在,且不说有下班时间的限制,光是约人等人,加上消耗在黄昏堵车的时间,原则上来说在《新闻联播》开始的时候用餐就差不多了,可惜广州人不大爱看《新闻联播》。
耗时
我草草估算过,不包括那些有事要谈的场合,就算普普通通的风花雪月吧,在广州吃一个完整的晚饭起码也得两个来小时,还好广州的餐馆服务较好,开场有茶水和小吃伺候着,结束时也有个果盘收尾,因此并不显得冗长。
内容
如果能把大家带到一个从未到过的餐馆,那这顿晚饭就有生机得多,再精彩一些,能有没试过的菜式,意义就非同寻常了,在年轻一代和“专业”老饕眼中,试菜是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 买单
这是尴尬又必须面对的环节,AA的方法实在有些伤面子,一般原则是男士优先、召集者优先和有目的者优先,广州和北方不同,胀红了脖子争买单的情形并不多见,但务实的风格使得广州的饭局不会有太大压力,因而得以继续。
□ 晚饭态度
周总(外省人,房地产公司老板) 我还会提前几天向你请教哪里有什么好吃的呢?我每天晚上都要请人吃饭,价钱不是问题,关键大家要开心,能多交朋友。
老邓(外省人,公务员) 刚刚结婚不久,还是少在外面吃饭为好,有老婆在家煲汤了,应该学着多享受家庭的快乐才行。
辉哥(外省人,杂志老总) 单身的人肯定希望每天都有局,不然忙一天还不闷死了,做局不一定都是工作上的事,有时就是和老友开心一下。
小罡(外省人,大学毕业不久) 工作不太顺心,收入也不满意,下班不想在外多呆,随便吃一点,回家看书,准备考个什么。
温温(本地人,单身女性) 我的女伴好多啊!差不多几天前就把一个饭局约好了,一些重要的日子陪父母在家吃,其它时候都是和朋友在外面吃。
五哥(本地人,餐馆老板) 我晚饭也喜欢到外面到处吃,因为这也是一个向同行学习的手段,对我来说不回家吃饭已经习以为常了。
老张(本地人,国营单位职工) 下班回家,不是不想出去,只怪自己混得不好,没事业总得有家庭,老婆孩子陪好就算了。
阿明(本地人,准中产) 我喜欢以工作之便到外面吃,发现哪里有好吃的了,我就会带家里人一起出来吃,这也是生活的乐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