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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17岁离开家,很少吃到地道的家乡风味了。前几年一直住集体宿舍,味觉已然到了麻木的地位,对所有美食失去了兴趣。现在生活稳定了,不再漂泊了,对家乡风味的思念却是越来越重,最忘不了的,就是家乡小吃胡辣汤。
记得大学毕业后到外地工作的第一天,早上睁开眼迷迷瞪瞪的就到大街上找胡辣汤喝,结果找遍了整条街,不见一家卖胡辣汤的早餐店。从此对外地的早餐的心中郁郁,也失去了早餐的兴趣,最终失去了早餐的习惯。
在我们老家河南,胡辣汤油条是最普通不过的经典早餐,那麻辣的口感,喷香的牛肉,津道的面筋,真是天下美味。胡辣汤也不是什么贵族美食,一碗一块钱,再来一块钱的油条,吃到满身大汗,浑身舒畅。按照养生的说法,早餐要营养要清淡,然而家乡人吃惯了胡辣汤油条这样的早餐,至于科学与否已经无从考证,只是风俗习惯如此,大家也觉得天经地义,早饭就该这样吃。小时候,最盼望的,就是家里炉子灭了,早上做不了早餐,然后从爸妈手里接过两角钱,兴高采烈地去买胡辣汤喝,简直比过年还要欢喜。我还记得,班里有个同学父母懒得做早饭,每天给他钱让他去吃胡辣汤,简直让全班同学羡慕死了。
在河南,卖胡辣汤的摊点,基本上都喜欢打着逍遥镇的牌子,说起来还有缘故。逍遥镇胡辣汤据传其始创于明朝中叶,由30多种中药、精粉面、粉条、鲜牛肉、花生仁、芋头、山药、金针、木耳、葱花、蒜片、面筋泡等熬制而成,一度被封为宫廷饮品。明末清初,天下大乱,御厨赵杞为避战祸,遂携秘方隐居于西华县逍遥镇,从此之后逍遥胡辣汤普及民间,香泽大河南北。而逍遥镇也因此成为胡辣汤的原产地。我也曾经专门到逍遥镇寻访正宗逍遥胡辣汤,却觉得和别处没什么两样,或许,胡辣汤的正宗做法早已不是逍遥镇专利,早已随着逍遥人的足迹遍布各地,或许,这胡辣汤的历史也见证了古老中原的文化变迁,只是我才疏学浅,一时难以考证其中奥妙。
说起来逍遥胡辣汤,还有段有趣的往事。我祖父一生与文字打交道,对待文字向来极为认真,一丝不苟,在别人眼里是个地道的老学究。有那么一天,他老人家上街闲逛,看到一家新开的胡辣汤店,门牌也招人,“正宗逍遥镇胡辣汤”,生意倒也兴隆,便买了一碗。那时候老先生正受本地文化局之托考证一些民俗风情,胡辣汤也是“研究项目”,一尝之下,便郑重告知店主,请把牌匾中“正宗”二字去掉。祖父却是十分较真,告诉店主,逍遥镇“胡辣汤”本义是“胡椒辣汤”,没有放胡椒,怎么能叫“胡辣汤”。祖父那天回到家里,给我们讲起这段事情,对商家的做法深感不满,但是世风如此,也奈何不得。后来祖父又四处搜罗了些史料,证实了自己的观点,我对于胡辣汤的认识,才是从那时起更深了一层。在中原古地,平民百姓简单小吃,却还有这么多的典故讲究,中原文明可见一斑。
如今,胡辣汤早已遍布大江南北,然而最正宗的还是儿时记忆中的那一种。长大后,年轻一辈,纷纷离开家乡,也远离了家乡的那碗“胡辣汤”。同学聚会,少不得谈到伴随人人成长的胡辣汤,节假日回家,下火车第一件事,便是直奔早餐店,买碗胡辣汤喝个痛快,那香香辣辣的地道滋味,竟然是走遍他乡千金难求的。
无奈长年在外,有时候,实在想喝胡辣汤,却苦于没有翅膀,回不了家乡,就试着自己做。做了几次,味道竟然也渐渐地道起来,好友同乡聚会,我们端出自己做的香喷喷的胡辣汤,每次大家都能喝到热泪盈眶。与其说是喝胡辣汤,倒不如说是在回味故乡的记忆,终身难忘。
在外的人谁不念故土,风雨中原,悠悠岁月,一碗胡辣汤,浓浓乡情尽在其中。
若是你到河南来,不妨品味一碗伴随河南人成长的风味胡辣汤,品味这浓浓的河南乡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