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儿是温可的大学同班同学。大一那年,他们就彼此倾慕,坠入情网。算起来,大学四年,他们在公园呆的时间比在教室呆的时间还要长。他们大学学的是土木工程专业。毕业后,温可就职于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从事建筑设计工作。柔儿则考上了公务员,在市建委工作。各自找到工作后,没到半年,他们就步入婚姻殿堂,组建了一个幸福的小家庭。一年后,他们可爱的儿子小培出世,家里更增添了无尽的温馨和欢乐。
转眼间儿子就六岁了。这些年,温可感觉自己真的是个幸运儿,事业上的春风得意和家庭的温馨快乐一直围绕在身边。设计作品获得全国大赛的优胜奖,被提拔为公司设计部的主管,当选为市里最年轻的政协委员,回到家看到是柔儿甜美的面容,听到的是儿子银铃般的笑声,这一切都让温可对生活充满了真诚的感恩和美妙的憧憬。老婆出轨?这四个字对温可来说一直只是意味着影视的虚构和报刊的噱头,如果不是那令温可眼睛滴血的镜头就在眼前晃动,温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的老婆,温可深爱的柔儿,会出轨,会和别的男人……
半年前的一天,好哥们牛正问温可是不是周末到天旭阁度假村去玩了。天旭阁度假村在城郊,以前温可确实带老婆孩子到那里去过,可上个周末没去呀。牛正接着说他从自己的房间里看到柔儿钻进一辆黑色奔驰的身影,还以为他们一家去玩呢。听到这,温可很震惊。柔儿上个周末不是说到省城参加一个培训会议吗?怎么会出现在天旭阁度假村呢?回到家后,温可直接问柔儿,你不是说到省城开会吗,到天旭阁度假村干什么啦?柔儿听后脸色一红,但很快又变回正常,“是这样的,上午会不到一个小时就结束了,刘主任说到度假村玩玩,我和陈科长就陪他去那玩了半天,忘了给你说了。”记得她好象说过会议由省分管领导主持,很重要的,怎么会那么快结束?温可心里将信将疑,但也没再追问柔儿,能有什么瞒着温可呢?温可很快也将这件事忘在脑后。
又过了一段时间,和几个做房地产的老板闲聊政府一些官员的腐败。一个老板说,建委的那个刘主任是个色鬼,是女人都要,天天开着他的奔驰泡妞。大家听后哈哈大笑。温可却心头一怔。奔驰、刘主任、泡妞,这些字眼让温可心烦意乱。晚上妻子睡着后,温可鬼差神使地把她的手机拿到被窝里翻看起来。有一条新发的短信引起了温可的注意,“明天下午三点,发改委”,发信人是那个刘主任。也许以前温可会不在意这条短信,但想到天旭阁度假村的事和那些闲聊的话,这个也许只是正常公务的信息却让温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第二天,温可开着借来的一辆车,守侯在发改委大门不远处。快三点钟时,果然看见柔儿走过来站在那里,不久,一辆奔驰开过来,柔儿钻了进去。温可死死地跟着奔驰。奔驰并没有象温可希望的那样驶向什么会议场所或者哪家单位。奔驰驶向郊区。不久,又从郊区的马路拐到一条土路上。温可的心在那一刻已经冰凉,来到这样的地方能干什么?但温可不死心,温可不信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女人会和另一个男人幽会。温可要亲眼看到。等了一会后,温可毅然把车开上土路,飞快驶向停在前方的奔驰。车子驶过奔驰的瞬间,温可侧过头,看见两个拥在一起的人影。温可的心一片空白,车向箭一样朝前窜去。
“停下车,去抓奸,杀了那对狗男女。”“快开,快开,离开这肮脏的地方。”在两个撕缠交错的念头里,车已经驶出几百里路,停在一个风景秀美的河边。温可趴到方向盘上,象个婴儿样啜泣着。温可和柔儿的爱情就这样终结?那个温暖的家就这样离散?儿子,温可的宝贝儿子,要离开她的爸爸或者妈妈中的一个?想到这些,温可感到通彻心扉的凄凉。
那天温可回到家时,柔儿已经到家。象往常一样在厨房忙碌着,温可都怀疑是不是自己下午做了个噩梦。儿子坐到温可的膝盖上,要听温可讲故事。温可眼眶一酸,但抑制住要流出的泪,给儿子讲起她爱听的故事。那天,温可没有和妻子多讲话,也没有让她看出温可的异常。
在之后无数锥心疼痛的夜晚,温可都在思考着摊牌的问题。摊牌离婚,只是一句话的事。但说出来,儿子的幸福,这个家的幸福都会烟消云散。看着身边熟睡的柔儿,温可有时想,难道她心里一点都不爱温可了?难道她本性是一个淫贱的女人?如果不是,那问题出在哪里?温可享受着她对温可的关怀,享受着家庭的温暖,可给这个家的时间是不是太少了,给柔儿的时间是不是太少了?温可每天只顾自己的事业,这些年,陪她逛过几次街?柔儿喜欢晚饭后散散步,可温可几个月竟都找不出时间来陪她散步。第三者乘虚而入,温可就该落荒而逃,把她拱手相让?离婚,惩罚的是谁呢?离婚之后,也许一切会走得更远,柔儿将永远离开温可,那个温暖的家将永远离开温可。既然自己还是那样深爱着柔儿,还眷恋着这个家,为什么不做出努力,象当初从其他大一男生那里把她抢来一样,再追她一次?
也许这是个没有血性的决定。但温可决定要抛弃那些为世人称颂的男人自尊,把痛苦埋藏在心底,去拼力一搏,守卫自己的爱情。如果爱能失而复得,温可会珍惜;如果不能,分手就分手吧。
温可辞去了几乎所有的应酬,下班就准时回到家,和柔儿一起下厨做饭,吃过饭后一家去散步。散步回来,陪柔儿看她喜欢看的连续剧。周末,他们一家去郊游,去逛街,去到超市购物。晚上睡下后,温可扪拥在一起回忆以前恋爱的时光。温可感到柔儿还是爱温可的。也许她也在懊悔自己犯的错误。这样想,温可就更坚定了要把柔儿那刻出轨的心完全唤回的决心。
两个月前,住在邻市的一个同学举行婚礼,邀温可和柔儿前往。在经过一处盘山公路时,由于雪后路滑,温可无法控制车辆,车向路边的悬崖冲去。车撞下山路,被陡坡上的一棵枯树挡住,摇摇欲坠。温可和柔儿从车里爬出来,站在枯树的树干上。车失去平衡,往悬崖下倾坠,带动着枯树干一点点倾斜。温可站在树干的上方,可以扒住崖顶爬上去,可情势危机,枯树干随时会坠落。温可把柔儿拽到身侧,让她踩着温可的腿,然后用双手用力把她往上推。树干在温可的脚下剧烈地晃动着,但温可不顾一切地往上推着柔儿。柔儿爬了上去,车、枯树和温可则坠下悬崖……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救护车里。柔儿跪在担架旁,紧紧握住温可的手,满脸的鼻涕和泪水。看到温可醒来,柔儿轻轻把唇沾着温可的脸颊,泪眼婆娑地喃喃着,“温可,我爱你……”
在温可身体完全康复后,有一天,柔儿对温可说,她不想在机关工作了。“我真的厌倦了这种无聊的机关生活,专业都快忘光了。我也想象你一样,设计出些象样的作品。”柔儿偎在温可的怀中说。温可答应了柔儿。通过联系,夫妻双双跳槽到省城的一家大房地产公司工作。
离开了那座城市,离开了那段梦魇的日子,生活重新向温可敞开幸福的怀抱。坐在省城新家里的沙发上,看着柔儿和儿子欢闹着下跳棋,温可暗自庆幸,温可在婚姻的裂痕面前选择了冷静,在爱情的错误面前选择了原谅,用真诚,用大度,甚至用生命,唤回了一颗出轨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