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的暑期,在昆明西南联大任教的朱自清到成都去看望家人和朋友,借道重庆,在机场,他所看到的和迎接他的不是豪华的轿车或大巴,也不是黄包车,是滑竿!“滑竿沿着水边一线的泥路走,似乎随时可以滑下江去,然而毕竟上了坡。有一个坡很长,很宽,铺着大石板。”据猜测,朱自清当年下飞机的机场可能是九龙坡机场,在长江边,离市区不远。在城区菜园坝,虽然也有一座珊瑚坝机场,但其时正是长江汛期,恐怕不适宜于飞机起降。当然更不可能是后来的,离江边较远的白市驿和现在的江北国际机场了。
几年前他在重庆时坐滑竿的时候最多,其次是黄包车,最后才是公共汽车。当然在这个立体的城市里,滑竿有滑竿的好处。重庆老城(朝天门至上清寺)是个东西长,南北短的山城。东西顺着山腰修筑有马路连接,供黄包车和汽车通行,南北隔着无数层陡坡,滑竿却成主要交通工具了。坐滑竿上下坡,坐的人脚朝天,或是头冲地,但轿夫却把得很稳。黄包车尽管是在马路上跑,但还常出事儿。那时黄包车下打铜街那个陡坡,车夫如果压不住车把,控制不了车速,往往会发生车毁人亡的事故。后来也就禁止黄包车走那条街了。
这次来到重庆,公共汽车多起来,朱自清坐滑竿就少了,多数时间是坐公共汽车。坐多了公共汽车,也就在《重庆行记》中写道:重庆当时的公用汽车分为三类,一是特别快车,只停几个大站,一律25元(旧币),从哪儿坐到哪儿都一样(就好像今天的上车两元);二是专车(好似专线车),只来往政府区的上清寺和商业区的都邮街(今解放碑)之间,也只停大站,也是上车25元;三是公共汽车,站口多,每站都停,大约15元。这种车价钱便宜,坐的人较多,大家自动地排成单行,依次而上,挤满了便吹哨子开车。而在中途站很难挤上车。
过了20年,也就是60年代中期,重庆老城区的交通状况与朱自清笔下的交通状况相比似乎变化不大,尽管重庆已解放了十多年。只是道路有所改善,是柏油路了,而且有了电车。那时我在化龙桥小学读书,偶尔“进城”去耍就喜欢坐公共汽车,让我们小孩子最感兴趣的是那长着“辫子”的电车。电车站的起点站设在上清寺,最早的时候终点站就设在解放碑下,后来延伸到朝天门,也就是重庆城最早的1路电车。那时的票价是坐一站4分,两站6分,三站以上直至终点站均为8分。也是先买票排队上车,想在中途站上车很不容易。当年乘车的感受与20年前朱自清乘车的感受很有相似之处。